《孽子》
花粟鼠 (2003-02-21 16:12)
我一向不喜歡看連續劇,總覺得看下去,迷上了,生活就被「制約」,每天只想著早早回家,趕在八點前向電視機報到。尤其台製連續劇,動輒四、五十集,甚至上百集,萬一收視率好,還要應老闆要求加碼演出,歹戲拖棚一番,男女主角可以誤會上大半個月,將百來集劇情濃縮起來,合歸一句話:「冤冤相報何時了」,於是看第二十集跟看第三十五集,差別也不會太大。
這樣的觀感,在看到公視播出的文學大戲後全然改觀。紅透半邊天的「人間四月天」、「橘子紅了」不消說,以台灣本土為背景的「曾經」、「鹽田兒女」亦讓人耳目一新。近日並甘受《孽子》制約,週一到週五定時向電視報到。此劇無論拍攝手法、地點、道具、選角,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幾乎重建六0年代氛圍。
由於並未看過原著,難以比較文字與影像之間的差異,但純就影片內容看來,文學氣息依舊濃厚,透過主角李青的喁喁獨白,偶然穿插的悠揚琴音,同志內心世界的孤獨已然呈現。整體節奏明快,不拖泥帶水,乾淨俐落的述事手法,分分秒杪都是精華,教觀眾大呼過癮。舉例來說:李青的父母年紀的差距、省籍的差異,夫妻間的隔閡,以李青的追述、老夫少妻一前一後行走眷村巷弄間的鏡頭展現無遺。又好比說,國共戰爭造成的時代悲劇,也以李父酒後真言:「共軍像螞蟻一樣多,他們憑什麼奪走我的功勳」,僅僅一席話,不到一分鐘的鏡頭,卻已教人動容,也更能領會上一代外省人心境的悲哀。母親外遇、弟弟去世、因同性戀情遭到退學處份,總總主角生命中的大事,也僅僅以鏡頭平實呈現,沒有高八度的嘶吼、沒有連珠炮的台詞、沒有誇張狗血的表情,傷痛不擦脂抹粉加油添醋,以「素顏」姿態出現,反而更教人動容。
劇情在第三集即已進入孽子軸心,探討同性間的友情與愛情。這方面給我的感動反而沒有親情衝突來得深,或許對同志之愛了解不夠深刻,一路看下來,心中只浮現「原來同性戀者這麼多」(這也是因為敘事焦點集中產生的放大效果)的驚嘆。因此,此劇的貢獻不僅僅是台灣戲劇足以借鏡的範本,也可以說是開啟一扇窗,引領大眾認識並接納同性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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