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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漫遊報告》
 Ψ 昆布 (2003-03-20 06:06)
I.
最近我對卡夫卡產生濃厚的興趣,竟然是漫畫造成的。

有天,我在書店裡無目標的漫遊、搜索,無意間找到了一本卡夫入門(Introducing Kafka,台灣有譯本),令我驚奇的不是卡氏,而是漫畫的創作者:Robert Crumb。幾年前我看了一部Robert Crumb的紀錄片,對他奇特詭譎又充滿創意的漫畫,印象深刻無比。果然這次讀了他對Kafka的銓釋,有欲罷不能的快樂,接連下來我順著思路挖掘了更多、更有趣的史料、評論與推測。

漫畫有一種文字無法器及的自由,雖然漫畫也需要文字。但透過Crumb,卡夫卡的世界與想像透露了鮮活生動的血肉,縱使整體的背景仍是陰暗的。Crumb筆下的風格有種怪誕,很接近Kafka,但卻張揚著飽滿的血氣,尤其他筆下的女性,他喜歡營造肥沃壯碩的女人,肉感強烈,我相信這種風格是Crumb本人獨有的,和卡夫卡的女性不太一樣。

畫面雖是黑白的,但在某些場合,由於女性的加入,你可以感受到色澤突然明亮起來。卡夫卡常感到自己不潔,他周圍的女性卻是他滌淨的泉源,也成為他的避難所。雖然他厭惡單身的生活,但對婚姻更缺乏信心。他許多的愛情都是紙上作業,真正談戀愛的時候並不長。性愛對他不是歡愉,而是疾病與刑罰,雖然他也有這方面的需要。

他生命中四個重要的女性,其中有三位都是建立在書信的來往之上:Felice Bauer(和卡夫卡訂婚兩次,又解約兩次), Grete Bloch, Milena Jesenska。最後一位是Dora Diamant,Kafka在他生命的晚期(1923年)遇見她,當時她只有十九歲。由於她,他似乎重新燃起對猶太傳統與宗教的興趣,他甚至考慮移民巴勒斯坦。他對成熟的女性總有恐懼,但對年紀輕的比較有安全感,他的小妹也是其中一例。

他說:『Ottla(他最小的妹妹) literally carries me on her wings through this difficult world.』Robert Crumb在書中給她一對天使的翅膀,背負著卡夫卡,飛越底下混亂、紛擾的世界,底下的背景是書中唯一非Crumb的畫作。

除了對Kafka生平重大事件的鳥瞰,這本入門也用極為簡潔生動的畫面,勾勒他幾部重要作品的輪廓。我手上只剩下城堡的中譯本,閱讀時我把他們並行對照,我見識了銓釋者的觀看之道。就像電影導演的運鏡,Crumb熟練準確的掌控畫面,故事荒謬的氣氛就在格子中傳達給讀者,我領略了故事的梗概,也掌握了作者企圖表達的情境。這正是藝術家技藝之精湛所在,可圈可點。


Crumb呈現卡夫卡的荒謬意境使用的圖像,是比文字更直接,也更訴諸讀者的感官。沙特、卡謬還有許多詮釋者,甚至他多年的同伴Max Brod都有各自的視角,也都有獨特的偏見,所以卡夫卡的圖像自然也就紛紜而博雜。也許這正是所有大師的共同特色,他們經得起時間淘洗,各式的考掘。


II.
我手上有本書(卡夫卡的故事)是在一九八三年卡夫卡百年誕辰出版的,當年我買的時候讀了一點,沒想到如今重讀,竟然已是二十年之隔。若不是去年返台奔喪,我也不會找到本書,藉此重新檢閱這個奇特的靈魂。

這本書在1951年出版,本來的書名叫《Kafka said to me》,出版者將之改為《Conversation with Kafka》。這本書其實是由很多片段構造成的,裡面充滿了Kafka和作者在各種場合、各式各樣的對話。作者叫做Gustav Janouch,他之所以會認識卡夫卡,是因為他爸爸和卡夫卡都在工人意外保險局裡做事。他父親發現自己兒子對文學的天賦,便將日記的詩句抄寫下來,傳給卡夫卡觀看,由是經由他父親的介紹,他們倆因此而認識。時為1920年三月底,當時作者只有十七歲。

其實,他們彼此相識,成為亦師亦友的關係,只有短短兩年多的時間。卡夫卡大他整整二十歲。他離職之後便失去聯絡,等到他聽到噩耗,已是1924年的夏天。卡夫卡死於六月三日,比他父親晚了二十一天,當年他二十一歲。此刻我讀本書的時候,正好是Gustav Janouch百年。字裡行間Gastav透露了他無限的懷念和感激,也表現了Kafka深沈的智慧與洞察。當然,卡夫卡孤絕的心態、懦弱、痛苦的種種表現,都在對話中顯示。

卡夫卡討厭辦公房裡的工作,但是卻很難脫開這個束縛,從1908年七月三十日進入保險局擔任助理,一直做到1922年七月一日,由於身體太差而請辭機要秘書的職位。他的理想只是停在腦海,並未付諸實行。他對Gustav說:『世上沒有什麼比那些單純、具體、普遍地有用的行業更美的了。除了木工,我也做做農事和園藝,比起強迫性的辦公室工作,要好得多而且有價值多。坐在辦公室裡工作的人似乎比較高級,但那只是表面而已。….智力勞動硬生生把人和人的社會撕離,然而手藝使人更像一個人。』又說:『我一直夢想到巴勒斯坦務農或作個木匠。』也許,卡夫卡入門裡提及這件事,其根據就是在此。

有的評論者認為這個工作,對他既是惡夢也是祝福。當然這工作很乏味,也占去了他許多寫作的時間,但相對提供了穩定的收入,給他相當的自尊。他在工作中很認真,上司對他的表現也頗為欣賞、器重。但是我們可以感受他在作品中,處處透露出對官僚體系的反感、厭惡,大體都是因工作造成的。他夫子自道:『我只是一小塊的廢物,甚至比這還不如。我沒有跌落輪下,卻是墜入機器的齒輪間,在保險局黏黏涇涇的官僚制度中,我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但不能否認,由於他的職務和決斷(他一直站在弱勢者這邊),給許多伐木工人帶來了希望和福祉。不少著作都陳列他繪製的手掌節肢圖,說明這些工人工作時造成的職業傷害。這些圖表原本是他撰寫『木工刨床操作中的預防手則』的一部份,這也許是Kafka著作中最務實的領域。

本書的對話其實是由諸多的片段構築成的,少則幾行,多也不超過四、五頁。卡夫卡的博學,從他對這座城市建築的瞭解,就可以看出來。古斯塔夫經常和卡夫卡漫步布拉格的各個角落,卡夫卡做嚮導,引他穿越各種巷道,探視古蹟,敘述其中的掌故與史事,常叫作者驚嘆不已。去年八月間歐洲有些區域正逢水災肆虐,我心想當年他們穿越的各式建築可能都遭到重創。

對話中叫我印象最深的,是卡夫卡對歐洲文學文化的觀察與理解。他們的對話經常圍繞作家與作品,無論是古典或前衛的創作,由此證明卡夫卡讀書之勤,涉獵之廣。最讓我驚訝的是他也喜歡中國的經典著作他對中國畫與雕塑都十分喜愛,書中還引述了他讀莊子的體會。雖然我有點懷疑當時歐洲漢學家的翻譯能力,但光是這個發現,就使人叫絕。

他閱讀廣泛而深入,也造就他準確的觀察。對話是在閱讀與歷史事件中推移行進,歐洲領土上的事件經常是他們對話的主題。那些靈光閃現的評論雖然簡短,卻經常閃耀著透徹的洞察。我們對照他筆下的虛構的世界,多少能領略為何卡夫卡會透露如此悲觀的結論。這不只說明了他個性的傾向,也驗證他洞悉權力、官僚與暴政的內涵。

III.

談到卡夫卡,自然會涉及他身邊的人。其中一個對他日後作品的問世有很大的關係,那就是Max Brod。如果不是他,我們所能讀到的卡夫卡就會很不完整。卡夫卡的作品有不少都是未完成的,但是那些未完成的狀態,正好更突出卡夫卡獨特的風格,也使作品更能超越時空,更具備象徵的意味。

其實他們兩位認識的過程也是滿富戲劇性的。Kafka在進入布拉格的大學之後,參加了一個學生社團,他對社團舉辦的文學活動,向來都非常熱切參與。1902年十月間,Brod是剛進大學的法律系新生(低卡夫卡一屆),一開始他就是個鋒芒畢露的學生。當時他在社團舉辦的活動裡,發表了一篇演講,篇名是:『叔本華哲學的命運與未來』,大肆吹捧叔本華,而且對卡夫卡心儀的尼采拼命貶低,說他是個騙子。Kafka當然非常不滿,演講過後堅持要陪Brod回家,準備好好教訓他,以維護尼采的尊嚴。俗話說不打不相識,正是他們彼此認識的開端。

Brod生性活躍、善於組織,所以日後Brod在這個社團辦了不少活動,聘請名流和作家來校演講,吸引許多學生參與。Brod的氣質和卡夫卡正好相反,他的優點正是卡夫卡缺乏的,他們並不相斥,反而彼此互補。他們的友誼能繼續發展,和他們對知識的追求有關。他們約定要一起複習高中時代學過的希臘文,並透過譯文和字典來鑽研柏拉圖,Kafka還提議他們一起讀福樓拜的小說。卡夫卡因而認識了其他兩位好友,這對他封閉孤獨的傾向也是個幫助。由此我們可以理解猶太人對知識探求的熱烈,是其他民族難以相比的。中國人雖然注意教育,但著眼的大多是所謂經世致用的目的。我相信我們幼年時所受到耳提面命,要刻苦求學,說穿了大都是為了前途著想。

卡夫卡雖然不喜歡教條和束縛,但在有些觀念上卻是嚴守分際的。Brod日後在他所撰寫的卡夫卡傳裡透露,卡夫卡的觀點是一種高貴的錯誤(a noble error)。因為卡夫卡認為謀生(breadwinning)和寫作的藝術應該絕對的分開,不該有絲毫摻混。就像從事新聞業,也就是透過寫作來謀生,就是卡夫卡明確拒絕的。Brod承認這個觀點影響了他許多年,讓他在工作中乏味了多年(他在法界工作),日後才得以調整修正。

1908年卡夫卡因為職務的關係發表了《建築業和建築業相關企業的保險業務範圍》的論文,隔年他又發表了另一篇論文:《擁有汽車的私營企業的保險業務規定》。我初讀到這個記錄時,很難把卡夫卡的兩個面向湊合在一起。一個為創作絞盡腦汁,富於文學氣息的卡夫卡,和一個從事保險業務的,相對乾燥乏味的卡夫卡,是怎麼調適這兩個角色的?根據Brod的說法,他大概不肯幹所謂的職業作家,就算幹了,也鐵定餓死。所以他想當農夫或者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作。在他接近死亡的時刻,他曾經受到Dora的影響,想移民巴勒斯坦從新開始,他們準備開一家餐廳,Dora下廚,他當Waiter。無論從那個角度看,Kafka都是不能輕易歸類的人物。

當卡夫卡病重時,他要求Brod替他處理遺稿,從這個事件我們也可看出他們彼此的關係。他說:「在我寫的所有作品中僅保留以下幾篇:《判決》《司爐》《變形記》《在苦役營》(In Penal Colony)《鄉村醫生》和短篇小說《飢餓藝術家》。(那幾本觀察集可以保留,我不想給人增添將其銷毀的麻煩,,但其中任何東西都不得再版。)…..但是所有現存其他我寫的東西(刊登在雜誌上的文章、手稿及書信)都要毫無例外的,只要可以找到或請求收信人協助找到…。所有這一切都要毫無例外地燒毀,而且請你盡快地處理此事。」可以想見,Brod一定陷於兩難。但是Dora Diamont就照Kafka的遺命辦理,其餘沒有燒毀的部分,於1933年納粹搜索Dora在柏林的公寓時,被蓋世太保全部焚燬。極其諷刺的是,他的遺囑竟然是由焚書的納粹來執行。

有些後世的研究者指出,如果Kafka想要燒毀自己的作品,他自己不就可以動手,何必別人代勞?意謂卡夫卡另有目的。其實這問題並不難回答,卡夫卡一直都是個憂柔寡斷、反覆不定的角色,光從結婚這件事就知道他多變的狀態。他對自己作品的心結也是十分複雜,Gustav的書中也曾經透露過卡夫卡的態度,他認為這些作品是塗鴉,不值得留存,應當焚燬。到了他感覺瀕臨死亡的時刻,意願更形強烈,然而他已經無力處理此事,況且他的手稿分散在四處。

可以想像的到,Brod處理遺稿的時候,一定也經過很繁複的過程。當時卡夫卡的作品必然十分龐雜混亂,雖然Brod很瞭解卡夫卡,但許多東西都是未完成的,要將之拼湊起來的確是個艱鉅的任務。還好,他的作品不只留了下來,今天我們還能透過本文來摸索卡夫卡創作的軌跡。加上各家多方的探索銓釋,卡夫卡已成為專門的學術研究,叫做”Kafkalogy”—卡學。


IV.

日後研究卡夫卡的人多如牛毛,也各有專擅。我手上有一本專著,作者是日人平野家彥,書名叫做《身體的位相》。一面來說這本書充滿奇特的創意,作者似乎竭盡所能挖掘卡夫卡隱藏的意義,旁徵博引,時而引用德文的原意,時而引述名家的論述,論述多元;但同時讀這種書就像在迷宮內逡巡徘徊,書中不知所云的段落比比皆是。可能後世的研究專論都有這種企圖,或說傾向,讓你如同在爛泥中跋涉,詰屈聱牙的譯文(有的地方根本就是謀殺中文),混沌不明的思路,令人痛苦不堪,有時候比讀卡夫卡本人還要費解。卡夫卡如果知道他作品的結局,也許也會感到很納悶。

很難想像,我竟然還硬著頭皮讀下去。

我比較感興趣的部分,是卡夫卡作品中的動物,這也是許多研讀者經常著墨的主題。《變形記》是卡夫卡以動物為主題的第一篇小說,之後還有許多的小說都是以動物作主角。例如《一份為科學院的報告》(Report to the Academy),主人翁是一隻由猿猴進化成為人類的動物,還有《女歌手—約瑟芬,或耗子民族》Josephine the Singer,由一隻歌唱的女老鼠擔綱,我只列出比較熟悉的幾篇,卡夫卡還有不少類型的動物,表現不同的恐懼。不若Jack London筆下那些自由奔放,反抗體制的動物。卡夫卡的動物大都是萎縮、極端自省、怯弱不前的。

就像Walter Benjamin所說的:『在卡夫卡塑造的所有形象中,動物是最愛動腦子思考問題的。如果說貪贓枉法是司法界的特徵,那麼,他們思考的特徵就是恐懼。』
我們讀卡夫卡筆下的動物,經常透露著極深的憂慮和恐懼,當然那正是卡夫卡自身的寫照。動物雖然會思考,但是能力有限。然而卡夫卡在此賦予這些動物思考的力量,展現了某種洞察力,但同時也充滿恐懼。

卡夫卡的作品不少是未完成的,正如他的人生經常是缺乏決斷的。除了濃厚的象徵,他的作品中也充滿預言的性質。雖然對猶太人的復國主義(Zionism)也相當關切,也認真閱讀這方面的刊物。但在他小說的創作中卻從來沒有出現過猶太的字眼,或猶太民族的色彩,反而他一直保持距離,這就使他的作品更能跨越民族色彩。雖然Harold Bloom能在文脈中發現他的猶太特性,但對我們這些非猶的讀者來說,卡夫卡是一個沒有國界的作家。

受迫害的想像出現在卡夫卡許多的作品中,那些幽閉的景象、刑罰的恐怖、對前途的絕望,不覺有罪,卻被搆陷,而且無力反抗,這種種在日後的大屠殺中都或隱或顯的應驗,在許多日後倖存者的回憶錄中,都能找到對應的圖像。這就使他的作品透露預言的性質,也傳達了奧秘的經歷。那些古怪的異行,扭曲的痛苦,竟然會在日後成為他的族類火焚的預告。彷彿是極端個人的,卻成為普遍性的經驗。

閱讀之間我想到聖經中類似的經驗,在詩篇22篇大衛書寫一個極端痛苦的情境,彷彿是他被掃羅包圍追殺的描繪,但實則上那個情境卻透露某種奧秘的經歷:『我如水被倒出來,我的骨頭都脫了節。我心在我堶惘p蠟融化,我的精力枯乾、如同瓦片。我的舌頭貼在我牙床上,你將我安置在死地的塵土中。犬類圍著我,惡黨環繞我,他們扎了我的手、我的腳。我的骨頭、我都能數過,他們瞪著眼看我。他們分我的外衣、為我的埵蝛僓纂C』閱讀的人可能很快就浮現一幅死亡的情景,一個嚴重脫水的苦痛,就像耶穌釘死的狀態。作家或詩人描繪一種靈視的情境,似乎是個人的,但竟然能跨越時空,成為奧秘的詮釋,這可能不是他們起初所預期的。


Harold Bloom的評論提到卡夫卡對猶太教的焦慮不安,從聖經的寫作以來,從沒有一個猶太作家比他更甚,這個經驗我們無從得知,因為我們對猶太作家知道的不多。但卡夫卡作為一個作家,對屬靈的探求(Spiritual Quest)卻能成為我們的典範,他對權威的警句仍舊在我們裡面迴盪不去。這個經驗可能許多讀者都有共鳴。今天來讀卡夫卡,不論視角如何,都像是個潛入地心挖掘、探索的旅程,裡頭雖然有時幽暗無光,卻常有驚奇的發現,我們訪問的是一座無可置疑的寶藏。


幾本有關卡夫卡的書:

Introducing Kafka
David Zane Mairowitz and Robert Crumb
Icon Books UK

卡夫卡的故事
張伯權譯
時報出版公司

猶太名人傳(文學家卷)
河南文藝出版社

Franz Kafka-A Biography
By Max Brod
Da Capo Press

身體的位相
平野家彥著
劉文柱譯
河北教育出版社

本雅明:作品與圖像
文匯出版社

Western Canon
Harold Bloom
Harcourt Brace&Comp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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