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材必有用非草草了事何求放下

書法在唐朝達到楷書的顛峰。與其說是成就,不如說是帝王體制箝制思想的一大明證。每個人都追求一樣的形式,書寫的內容大多歌頌明君聖賢,沒有自我個性的發揮。書法藝術的前進方式只為了別人的觀點,修飾得明潔整齊,不允許人性底層自然的性格顯現。

當一切的美感只為了別人,那是很悲哀的。我們應該追尋自己生命的自然,雖然生命不必然完全美好,說不定母親懷胎時上帝不小心開了一個玩笑,忘記讓雙腳的長度一樣,忘記製造耳朵,或是忘記補充夠多的大腦容量。這樣的狀態沒有人願意,但是結局已然造成。

自然的生命,有歡笑苦痛,也有聚散離合。人在生活中心情起伏,高亢與低落。經歷過後,深思反芻其間的變化,因著何事而心境轉變如何。點點滴滴,那是真人生,自己的真人生。

表現傑出的人,說不定無法享受悠閒的早晨,不知道早晨八點的陽光打從何來,也不知道颱風天時強風暴雨下在屋頂的角度。而我喜歡細數不同的雨天,每一個都有不同的用意,問題是,我們不見得瞭解。

幾年前,白河的蓮心園啟智中心發起一個募款餐會。我捐了兩件作品,由呂副總統與林義雄先生協助義賣。因為這次機緣,我開始更注意這些小天使。一個糖果就可能使他們樂得合不攏嘴。有個小朋友時常把一隻腳伸長長的(天);有人常常走路歪一邊(我);還有一個小朋友羞澀不講話(必)。他們有各種各樣內心的形象,我試圖將他們的樣態表現下來,他們不只是需要關懷,更需要有人來發現他們的美以及美的心靈。

後來,這件作品在台北何創時書法基金會展覽,朋友郭紀舟約了姚雨靜來觀賞,當我為他們解說到這件作品時,雨靜說她曾在喜憨兒基金會做過事,還說了幾個喜憨兒的故事,我覺得很像我當時創作的心情,便當場允諾要捐給基金會。後來就掛在勞委會一樓大廳喜憨兒烘焙屋的牆上。這件作品如果只是自藏、或是放在某個收藏家家裡、或是某個美術館館裡,意義都遠不如放在喜憨兒自營生計的地方來得高。

我們都很難逃脫社會的體系,能夠付出其實就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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