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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牆角說,假扮明治小五郎說......:p》
 Ψ 七貓 (2003-02-14 19:54)
我昨天還在找理由,說沒時間看這本書,結果今天下午就已經畢其功於一日,呵呵。書薄一點,還是好的。不過最主要原因在於故事舖陳的酣暢淋漓,讀來鮮感澀滯。這個,我想就是所謂的「功力」,你可以帶槍夾棍、生毛帶角地武裝起自己的詞句來表達,但是如果同樣想法只用平易的方式傳遞而出,無寧更容易引發讀者的共嗚。

我當然也不懂捷克文,無從比對中譯本的優劣,不過就先前曾經提到的幾點,還是說說我的想法。第一是分段,我不清楚如果第一次看的版本是分段的話,我的感覺是否會更好(這個是先入為主的問題,常聽古典音樂的人大概都有一點經驗,明明有些版本你找遍CD評論,也找不出半個人為它背書,何以就讓你念念不忘了?原因無它,通常這就是你第一次聽到的版本,也許是聽過五、六十次的版本,它的速度、強弱分配等等「詮釋」已經自動幫你洗腦了),不過以中譯的不分段來說,我覺得相當滿意,認為這樣的型式更符合個人「獨白」。獨白怎麼分段呢?是唄?或者有一種作法,每句一段。不過這麼搞的話,一定像是個意識流的神經病。呵呵。假如再把各個句子打散重置,立馬就能當做劇本給高達或雷奈拍電影∼^_^

第二,定譯名詞,這方面我一向不太介意,雖然我自己也忝為譯者。為什麼不介意呢?我想這個是有個人成長背景的關係。打小看譯書看到現在,同一個洋人的譯名,不知道看過多少奇奇怪怪的譯法,在十年前或者更早的時候,誰曉得啥叫「定譯」?也沒人介意。此其一。再者,近幾年來接觸到不算少的大陸譯本,從巴赫、莫差爾特到巴爾特、海德格爾,我已經很習慣看著中文譯名設法在腦袋裡還原出洋音,來追索這個傢伙到底是誰。不過我不否認,設定「定譯」有其好處,只是如果像大陸那樣有了定譯名字就完全抹殺後附原文的作法,我就不敢苟同了。

第三,大陸語法。嗯,這也跟個人接受度有關。少數幾句是有點大陸味(這也是個非常模糊的說法,大陸各地的語法其實也不太一樣。我是沒去過大陸,不過我可以推想北方的普通話,一定跟南方不同),不過比例上我覺得微乎其微,甚至感受不到責編先生所說的「距離感」(呵)。也許是因為現在成天接觸大陸書的關係。想來應是如此,十幾年前我第一次看阿城的《棋王.樹王.孩子王》時,感到相當吃驚,原來某些我們一直做為名詞使用的字眼,對岸直接拿來當動詞用,那種簡潔有力的效果竟是如此強烈。現在呢,會帶來這種感覺的狀況就少多了(或者,是因為這幾年來全在看爛書嗎?呵呵)。

第四,中譯結尾。老師是記錯了,書中最後的敘事觀點並無轉換,一逕是以漢嘉做為第一人稱的敘事者。你記憶中的「看到」兩位吉普賽女郎離去,事實上在書中是「我也無法看見,無法聽見……」。比較中、英文兩種結尾,我想這裡頭有個實質上的基本差異,在英文版裡頭,漢嘉毫無疑義地是要死在陪伴他卅五年、最後一度背叛他的壓力機裡頭。但中譯本結尾就沒這麼確定,讓人搞不清這個結尾是實是虛,甚至連最後的場景發生在哪,也不容易確定。可能的地點有兩個:一、壓力機所在的地下室;二、從「睜開眼睛……我的手裡抱著一大束連根拔出的蝴蝶花(閑話一句,這到底是啥花啊?),衣襟裡全是泥土」、「她們背後,新城塔堡大鐘上的指針和字盤透過樹欉閃著明亮的光」和「我坐在長凳上愚蠢地微笑」幾句看來,卻是在查理廣場的花圃附近。

在英譯版中,漢嘉臉孔出現在風箏上,代表漢嘉死了,與上帝同在天上(第五章裡頭說:「…突然間我覺得那風箏就是上帝,我是聖子,那繩子是使人得以同上帝溝通、得以同上帝對話的聖靈。」),而小吉普賽女孩從地面傳遞紙條給告訴漢嘉,她叫「Iloka」。這個以身相殉的結尾,至少有一個問題:如果把風箏在天上視為天界,顯然地上指的是塵世。但第五章裡頭就交待出小吉普賽女孩最後是死在集中營裡頭。為什麼這個可憐的小姑娘竟然沒能跟上帝在一起呢?中譯結尾在我看來,是比較合情入理的:小吉普賽女孩獨自放風箏,她把紙條順著風箏繩送上天空,而「紙條上是我(漢嘉)的臉孔」(我倒是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不順),意思好像是已經死去的小吉普賽女孩在跟上帝通風報訊,說漢嘉這會兒也完蛋了。這兩個不一樣的結尾,帶出不一樣的感覺,一個是身殉,一個看來是心死(「我坐在長凳上愚蠢地微笑,什麼也不記了,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因為我也許已經到過天堂裡的百花園的中心。」)。問我喜歡哪一個?我會說,後頭那一個。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更無奈。

第五,引用老子。對於洋書、洋片引用中國哲學,我一向充滿了懷疑:這裡到底是瞭解得多亦或誤解得多,不但郢書燕說,竟還敷演成文?中譯洋有許多誤解,洋譯中的誤解恐怕不會更少只會更多(當然,我這是在想當然爾,但中國古文翻譯成洋文,可不比白話中文譯成洋文,這不只是一種障礙,而是連環的雙重障礙)。不過看《喧》書中,赫拉巴爾大概是沒誤解「天地不仁、聖人不仁」的意思,在55-56頁一大段老子和耶穌的對比上,赫拉巴爾對老子的觀念也把握得不差(在那兒倒是漢嘉對耶穌的理解,有時反而讓我感到疑惑)。但是話說回來,「天道不仁慈,一個有頭腦的人也不仁慈」這句話,是否該譯成「天道不仁慈,聖人也不仁慈」或者逕自「向著本源前進」還原原典:「天地不仁、聖人不仁」呢?這得多方考量,我真的掂不出各個因素輕重來呢。

最後說說這本薄書最讓我喜愛的段落:那只踩到狗屎而被漢嘉當場丟掉的紫襪子和涼鞋。

「在那倒楣的紫襪子和涼鞋事件之後過了二十年,一天我走在斯杰金的郊區,偶爾來到了跳蚤市場,在一幫子窮商販的末尾,我看到有個人在兜售一隻右腳的涼鞋和一隻紫襪套,我敢打賭那正是我的涼鞋和紫襪套,連尺碼我也估計正確,四十一號,我站在那裡彷彿看見了幻象,這小販的信念令我不勝驚訝,他竟然相信有個獨腳人會來此購買涼鞋和紫襪子,相信什麼地方有個殘疾人只有一條右腿,腳的尺碼為四十一號,為了給自己增添幾分魅力,這個殘疾人懷抱著希望會遠道上斯杰金來購買一隻涼鞋和一隻襪子。」

這段插曲,我覺得漂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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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赫拉巴爾  Evany (2003-01-16 00:47)
 之二:中魔的人 Evany (2003-01-16 00:48)
 之三:過於喧囂的孤獨 Evany (2003-01-16 00:49)
 Re:之三:過於喧囂的孤獨 odili (2003-01-16 09:26)
 好好給他批判批判一下吧! 阿寬 (2003-01-16 12:27)
 Re:之三:過於喧囂的孤獨 貓草 (2003-01-16 19:01)
 之四:關於中譯本的一點疑義 Evany (2003-01-16 00:50)
 大塊假我以文章 七貓 (2003-01-16 18:15)
 廢紙回收 Evany (2003-01-16 20:00)
 噫..... 七貓 (2003-01-17 17:41)
 Re:之四:關於中譯本的一點疑義 Wolf (2003-01-17 17:44)
 Re:Re:之四:關於中譯本的一點疑義 牙兒 (2003-01-17 18:12)
 Re:Re:Re:之四:關於中譯本的一點疑義 顏九笙 (2003-01-18 15:44)
 Re:Re:Re:Re:之四:關於中譯本的一點疑義 牙兒 (2003-01-18 17:44)
 Re:之四:關於中譯本的一點疑義 《過於喧囂的孤獨》責編 (2003-01-24 22:03)
 Re:Re:之四:關於中譯本的一點疑義 綠火 (2003-01-31 17:49)
 譯名及其它 Evany (2003-02-01 23:05)
 Re:譯名及其它 綠火 (2003-02-11 01:26)
 結尾 Evany (2003-02-13 16:23)
 躲在牆角說…… 七貓 (2003-02-13 16:38)
 躲在牆角說,假扮明治小五郎說......:p 七貓 (2003-02-14 19:54)
 Re:結尾 綠火 (2003-02-18 21:33)
 Re:之四:關於中譯本的一點疑義 潘驢 (2004-07-29 15:09)
 之五:作品年表 Evany (2003-01-16 00:51)
 Re:發現赫拉巴爾 北非 (2004-01-14 14:37)
 Re:發現赫拉巴爾 夏洛克 (2004-04-10 22:07)
 Re:發現赫拉巴爾 夏洛克 (2004-04-10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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